“2019行走黄河”:淤地坝立功,准格尔拽住入黄泥沙

“行走黄河”采访组记者  张凡

2019年11月20日11:06  来源:人民网
 

“黄河宁,天下平。”行走黄河中游启程第一天,就分外体会到这句话的深刻内涵。黄河岁岁安澜,离不开保护,更离不开治理。

黄河中游流经黄土高原,严重的水土流失,导致大量泥沙汇入黄河,让黄河陷入“一碗水,半碗沙”的无奈之境。因此,一踏上黄河中游地段,水土保持就成为黄河治理的高频词、关键词。

水土保持如何开展,可是大有学问。习近平总书记在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座谈会上的讲话就专门谈到,“水土保持不是简单挖几个坑种几棵树,黄土高原降雨量少,能不能种树,种什么树合适,要搞清楚再干。有条件的地方要大力建设旱作梯田、淤地坝等,有的地方则要以自然恢复为主,减少人为干扰,逐步改善局部小气候”。

因地制宜,因水制宜,中游采访首日所闻所见,就印证着这样的判断。

采访组一行到达内蒙古鄂尔多斯市准格尔旗薛家湾镇巴润哈岱村,这里采访的重点是川掌沟流域水土流失控制。不过,进入川掌沟,想象中的深沟高壑并未出现。放眼望去,山坡上植被密布,山下田地平整,田地里堆放着的玉米秸秆传递着丰收的讯息。沟呢?一旁的巴润哈岱村党支部书记田勋世看着大家疑惑的表情,挥手一指,“原来这里都是深沟,后来我们在这里打坝淤地,把水抽干,就形成了坝田,我们还在山坡上种树,减少水土流失,咱们脚下的就是淤地坝。”

堆积着玉米秸秆的坝田。 “行走黄河”采访组记者 张凡 摄

呵!原来让这里改头换面的秘密就在我们脚下。可以想见,当年就在我们站立的地方,河水裹挟着泥沙奔涌而下,让两岸村民苦不堪言,让幽咽的母亲河经历着“难以承受之重”。而一座座拔地而起的淤地坝,一棵棵立根黄土中的沙棘、油松,犹如一道道屏障,静默无言却毅然守护着母亲河的安澜。

登高方能望远。登上巴润哈岱村的观景台,村庄今日之风貌尽收眼底。据介绍,巴润哈岱村因境内的西哈岱沟而得名,巴润哈岱是蒙古语,巴润意为西,哈岱为岩石。透过名字,大略可以知道村子曾经的地貌特征。一位同行的当地干部指着离观景台不远处的一处沟壑介绍,“这里原来都是这样的沟,只不过比这个沟大得多,现在像这样的小沟还有,但可以看到,基本上都有植被覆盖。”的确,11月的准格尔旗气温已经降到零度以下,漫山苍翠已染苍黄,但目之所及,都能看到颜色或深或浅的植被附着在土地之上,似乎在积蓄着一种改变的力量。

站在巴润哈岱村观景台上向下俯瞰,可看到颜色深浅不一的植被。“行走黄河”采访组记者 张凡 摄

改变何以发生?在观景台上展出的几位水土治理带头人的故事,让我们得以回望一段波澜壮阔的水土流失治理征程。

巴润哈岱村所在的流域,是地处黄河二级支流十里长川上游的川掌沟,特殊的地形,加上祖辈“走西口”扶犁开荒、提耧种地的习惯根深蒂固,造成当地水土流失严重。1980年,十里长川支流五不进沟3.2平方公里流域,入选国家黄土高原水土流失综合治理试点,从此拉开了一场水土流失治理的“战役”。

关于五不进沟的名字,引起了采访组记者的兴趣。为什么叫五不进沟?在场的几名当地人也难以确切地解释,有的说是“媳妇不进,钱不进”,但后面“几不进”究竟是什么就说不上来了。不过在纷纷的议论、各式的说法中,有一点是确认的,就是当年的五不进沟是最穷的地方、土地质量最差的地方,水土流失吞食土地,让那里的村民缺地少粮。

而五不进沟试点的成功,让人们看到了水土流失治理的希望。说干就干!从五不进沟,到西黑岱沟,再到川掌沟,治理流域从小到大,从支沟到主川,在水保专家指导下,当地乡亲们逐渐探索出在山顶挖鱼鳞坑种松树,半坡建水平梯田种果树,沟底缩河打大坝的小流域综合治理模式,当地人形象地称这种模式为“山上戴帽子,山腰系带子,沟底穿靴子”。曾经“裸奔”的黄土地戴上了帽子,系上了带子,穿上了靴子,性情似乎也变得温顺了起来。

小流域是大江大河的毛细血管,小流域治理卓有成效,就能为黄河长久安澜增添更多助益。川掌沟小流域通过近20年不懈努力,先后建成治沟骨干工程23座,中小型淤地坝56座,通过坝系建设,初步实现支沟滞洪拦沙,主川、主沟淤地生产。当然,在川掌沟之外,准格尔旗大大小小的淤地坝还有很多,它们共同伸出守护之手,入黄的泥沙就这样被拽了下来。据准格尔旗水利局干部估算,入黄泥沙约减少了四分之一。

而在生态效益之外,淤地建坝,植树造田,还带来了实实在在的经济效益。据了解,通过坝系建设,从1983年到现在,川掌沟流域内的土地利用率提升近5倍,粮食产量增长近5倍,农民人均收入更是增长了30多倍。逐渐铺展的绿色,不断跃升的数字,真真切切印证着“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道理。

当然,一切改变的背后总是离不开“人”。在准格尔旗薛家湾镇沟门村,我们见到了曾任巴润哈岱乡党委书记、准格尔旗水土保持局党支部书记等职的“三田书记”吕世光,他曾带领村民们实施水田、梯田、坝田三项基本田建设,“三田书记”的称号也是由此而来。而在“三田”建设之外,吕世光还痴迷种树。退休后他被旗林业局聘为顾问,带领村民们西起呼斯太河,东至黄河边的柳林滩,种下70公里长的林带。今年已经81岁的吕世光,依然住在农村,问及原因,老人只是简单的一句,“住在老家,方便管理这些树”。

可以想见,黄河流域生态环境向善向好,背后有多少这样的“三田书记”“泥腿乡长”,还有多少我们叫不上名字的“打坝人”“种树人”“治沙人”,和那些挺立的地坝、沙柳、沙棘、油松等等一样,他们是母亲河坚定的“守护神”,他们是真正的改变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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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曾帆、唐嘉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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