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郭沫若先生的《甲申三百年祭》发表60周年,也是李自成兵败360年祭,重温此文,鉴古思今,很有意义。
郭沫若在《甲申三百年祭》中写道:“十七年二月出兵山西,不到两个月便打到北京,没三天工夫便把北京城打下了。这军事,真如有摧枯拉朽的急风暴雨的力量。自然,假如从整个的运动历史来看,经历了十六七年才达到这最后的阶段,要说难也未尝不是难。但在达到这最后阶段的突变上,有类于河堤决裂,系由积年累月的浸渐而溃迸,要说容易也实在显得太容易了。在过短的时期之内获得了过大的成功,这却使自成以下如牛金星、刘宗敏之流,似乎都沉沦进了过分的陶醉里去了……纷纷然,昏昏然,大家都像以为天下就已经太平了的一样。”
一个政权初建,百废待兴,有多少安邦扶民、守边御敌的要务需落实,可李自成却心思都用到黄袍加身当皇帝上了;牛金星忙的是“筹备登基大典,招揽门生,开科选举”,“往来拜客,遍请同乡”,“太平宰相的风度俨然矣”。刘宗敏则忙于“拶挟降官,搜括赃款,严刑杀人”。更荒唐的是“把吴三桂的父亲吴襄绑了来,追求三桂的爱姬陈圆圆,不得,拷掠酷甚;虽然得到了陈圆圆,而终于把吴三桂逼反了的。”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大小将领也各显神通,强占民宅,掠夺金银,纵情声色犬马,沉浸于灯红酒绿。李岩专门上书极谏四事,对一些重大问题提出切中要害的正确意见,但李自成“见疏,不甚喜,既批疏后‘知道了’,并不行。”(《明季北略》)一群这样贪图享受的官员,一帮这样素质低下的将帅,败亡不过早晚之事,有没有吴三桂的引狼入室都一样,只是没有想到会垮得那么快。历史兴替就是这样,你不珍惜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历史机遇,历史也会毫不留情地弃你如敝屣。
300年后,郭沫若在重庆《新华日报》发表了《甲申三百年祭》,引起毛泽东同志的密切关注和高度评价,决定把这篇文章印发全党作为整风文件。他在延安给高级干部作报告时说:“我党历史上曾经有几次表现了大的骄傲,都是吃了亏的。”“全党同志对于这几次骄傲,几次错误,都要引为鉴戒。近日我们印了郭沫若论李自成的文章(即《甲申三百年祭》),也是叫同志们引为鉴戒,不要重犯胜利时骄傲的错误。”(《学习和时局》)毛主席还就此事亲笔给郭沫若写信:“你的《甲申三百年祭》,我们把它当作整风文件看待,小胜即骄傲,大胜更骄傲,一次又一次吃亏,如何避免此种毛病,实在值得注意。”
星移斗转,又逢甲申,再读《甲申三百年祭》,重温毛泽东同志的教导,别有一番深意。我们只有以古为鉴,才能总结历史经验,把握历史规律,不犯李自成那样的错误,避免亡党亡国的历史悲剧。以胡锦涛同志为总书记的党中央,站在历史高度,见微知著,号召全党居安思危,保持忧患意识,坚持“两个务必” ,并出台了一系列整肃党风党纪、打击腐败分子的政策法令,从而使党的威望更高,政权更加巩固,与人民群众的联系更加密切,我们也更有信心跳出人亡政息的历史周期率。
解放军报4月21日报道
作者:陈鲁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