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广总督张鸣歧 

2007年10月25日15:10  来源:人民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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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鸣歧(1875—1945),字坚白,一作健伯,号韩斋。自诩为“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以汉之张良来比况。

  张鸣歧于1894年考取举人,次年会试落选,留南学(国子监之一部分)读书,自蓄羽翼,待时而飞。

  1898年,张被荐入岑春煊家就馆。煊,字云阶,云贵总督岑毓英之子,与瑞澄、劳子乔有“京师三少”之称,戊戌变法时,因倡言“发愤自强”,受到光绪激赏,正青云有路。岑应诏陈言,由张代拟,官授广东布政使,张因此受到岑之器重,张能言多谋,善于揣摩逢迎,与东家相处异常投机。岑曰:“坚白与我,同而不异,可作耐久朋。”不久,岑改授甘肃布政使,张随充幕僚。1900年,八国联军进攻北京,岑率兵“勤王”,得到慈禧太后宠信,张鸣歧亦天赐机缘,获得青睐。慈禧避难于岑之宅院,私巡书房,以慰寂苦,巧遇鸣歧。慈禧出联赐对曰:“唯女子与小人最难养也。”张鸣歧跪拜呈对曰:“有鳏夫遇寡妇宜其家矣。”慈禧闻之,不但未怒,反而含笑称善,谓其才识过人。事后,岑升任陕西巡抚,迁山西巡抚,再升署四川总督。张均在幕中策划,被保举至侯补道,号称“智囊”。

  1903年4月,岑春煊调署两广总督,张任总文案,兼管两广学务处,不久又兼管练兵处,襄助岑推行“新政”,被目为通达时务之才。1904年5月,因广西民变蜂起,岑入桂督师,张总理两广营务处。广西巡抚李经羲属首席军机奕劻、袁世凯一派,而岑则与军机大臣瞿鸿机沆瀣,跟奕、袁不睦。李为与督臣沟通,求岑让张兼充他之幕僚,张于是出入督抚之门,成为桂林首号红员。同年,李保举张任广西太平思顺道。次年,岑又荐张署理广西布政使。岑在密折中赞张之才干“胜臣十倍”。 1906年12月,清廷任命张鸣歧为广西布政使,署理广西巡抚,次年6月实授。

  是时,广西民变仍时起时伏。张一面指令龙济光、陆荣廷镇压民变;一面大举推行“新政”。先后开办农林试验场、农业学堂、优级师范、法政讲习所,设立电报局、审判厅、检察厅和警察,续办富贺煤矿,筹建桂全铁路,还按规定设立起广西咨议局,霎时搞得热热闹闹,朝野上下颇著虚名。

  张鸣歧编练广西新军,聘请了大批留日陆军士官生、国内军校毕业生。同盟会员李书诚、王孝缜、尹昌衡、陈之骥、耿毅、何遂等皆在军中任职。张为使其尽力效劳,不时宴请,以示亲近。张说:“革命并不是一件奇怪和可怕的事情,本人立志刷新广西的政治和军事,既是革命,也就是广西革命的领袖。”年轻军官闻之,信以为实,于是侈谈革命,加强宣传组织活动,情绪日烈。张见势,恐局势失控,自己权位受威胁,立即回风转舵,制控住军权,大肆拘捕革命党人,声言“要砍几个脑袋给大家看看。”

  凭借岑春煊之力,张一鸣得势,平步青云,由困顿书生变成封疆大吏,可谓幸矣,但仍得寸进尺。1910年,署粤督袁树勋因控制不住局面,地位动摇,张之眼前又出现晋升良机。此时,岑春煊、瞿鸿机均已失势,张便转舵向奕劻报效大量钱财。1910年9月,清廷派张署理两广总督。岑知之,异常忿愤,与张结下怨隙。

  1911年1月,当张鸣歧到广州上任时,同盟会的一次起义,正在紧张准备。黄兴、赵声等在香港设统筹部,并在广州设指挥部,暗聚同志,联络新军、防营和“绿林”,定期起事。4月8日,署广州将军孚琦,突然被温生才刺死,全城震动。清廷闻讯,任命张鸣歧署广州将军,接着又实授两广总督。张在惶恐中得知党人即将举事的情报,立即与水师提督李准会商,派出大批侦探,抽调防营进城,实行戒严。4月27日(夏历三月二十九日),革命党人起义,分四路进攻。督署被黄兴、林文率队攻破,张仓惶逃走,丢下老父、妻妾,登屋越墙,潜身至水师公所。惊魂稍定,立即指挥军队镇压。革命党人起事仓促,势力孤单,步调不一,迅即失败,林文死于水师枪下。次日,清军继续搜捕起义者。革命党人李德山等,退入高阳里源盛米店,堆米袋拒守,并抛掷炸弹,清兵不敢接近。张鸣歧竟下令纵火烧街。起义被俘者,林觉民、喻之纪等六、七十人,先后被张下令杀害,成为有名的黄花岗七十二烈士。响应起义的顺德民军,也同时遭到张鸣歧镇压。

  黄花岗七十二烈士,由潘铁苍收葬。黄花岗原名红花岗,以“咨议局前新鬼录,黄花岗上党人碑”而更名。后黄兴填《蝶恋花》词吊之曰:“转眼黄花香发处,为嘱西风,暂把香笼住。待酿满枝清艳露,和风吹上无情墓。回首羊城三月暮,血肉纷飞,气直吞狂虏。事败垂成原鼠子,英雄地下长无语。”此虽属题外话,但亦可补史迹之真象也。

  镇压起义的主力,乃李准所部。李长期在粤带兵,声势赫赫,自成系统。张鸣歧见李不易驾驭,便奏高桂军入粤。不久,龙济光抵穗,张命龙主持广州城防,李被迫回驻虎门。张经过一番调整,军权在握,于是布置李准、秦炳直等在全省清乡,企图消灭响应革命的“绿林”。清乡成了百姓的灾难。李准在顺德纵兵劫掠,开炮轰击村庄。潮州清乡,“亦日以滥杀平民为事”。此外,张搞的“新政”,以及禁赌、禁烟,都成为官吏军警借机贪污、舞弊、勒索的机会,广东社会动荡不安。6月,因反对铁路国有,广州市民拒用纸币,挤兑现银,迫使张借外款维持局面。8月,李准又被革命党人炸伤,“省城官民纷纷迁徙,十室九空,商业萧条,金融停滞,大局岌岌可危”。是时,张、李之间矛盾激化。

  1911年10月,武昌起义爆发。广东革命党人和民众也闻风而动。张鸣歧急命龙济光回滇、桂招募军队,企图保住广东。10月13日,苏抚程德全,请张会衔,奏请“改组内阁,宣布立宪”,以挽回局面,他以“时机尚未至”答之,实在观望形势。10月29日,广州将军风山抵穗赴任,被革命党人炸死,五羊城风声鹤唳。同日,地方绅士在文澜书院会议,力劝张与革命党人稍事妥协。张急忙奏请罢免亲贵,改组“内阁”,还请求将被俘特赦的党人汪精卫、陈景华调粤差遣。张之应变措施,不合民众要求。10月29日,广州商学各界集议受育堂,公决承认共和政体。下午,又在文澜院讨论满汉融合。这时,书院门前树起“广东独立”的白旗,并鸣放鞭炮。各商店也张旗、悬灯、鸣鞭炮庆贺。二万多民众,拥至督署前,请愿独立,张避而不见。当晚,张得知汉阳清军获胜,袁世凯出任钦差大臣之讯,又强硬起来,命龙济光派兵将旗灯扯去,巡街捕人,布告要“尽法惩办,以昭炯戒”。次日,全城罢市。此际,各地军民蜂起,进逼广州。李准已暗中与革命党人联络,准备反正。龙济光的态度也日益暧昧。张鸣歧见军队动摇,知道已无法抗拒。11月5日,各界在咨议局商讨组织新政府时,张派代表出面表示,愿意交出政权。经绅士提议,推举张鸣歧为临时都督,龙济光为副都督。民众代表将都督印送到都署,却怅然扑空。原来,张不肯附从革命,已于中午逃亡,潜伏沙面租界去矣。11月6日,张鸣歧乘英国军舰,逃往香港。于是,广州光复。

  不久,张鸣歧又从香港逃到日本。袁世凯执政后,他回到北京闲居,挂名为袁的高级顾问。在镇压二次革命后,为监视西南军阀,袁于1913年10月,派张为广西民政长,张于次年4月抵任。后改官名为广西巡按使,会办广西军务。广西都督陆荣廷,对这个老上司敬而远之,使张无法干预军政。1915年7月,张调任广东省巡按使。广东都督龙济光也大权独揽,张只能为龙效力,搜刮民财,镇压地方。年底,袁世凯阴谋称帝,张与龙上表劝进,后来袁封张为一等伯。张还与辫帅张勋暗通音讯,以期清朝复辟,留有后路。护国战争爆发后,龙济光迫于军事压力,于1916年4月伪装独立。同月,在广州发生谋生护国军的“海珠事件”,张赴广西陆荣廷处作解释,留桂作人质。5月,张回穗,旋因母丧离职。这时,护国军在肇庆成立军务院,代理抚军长即岑春煊。因龙军与岑军屡屡冲突,龙想找个说客去转圆,以为张乃出自岑之门下,堪为理想代表,便请张前往。不料,张却大受岑的冷落,一无所获。很快,张即辞去巡按使职务,脱离政界。

  张鸣歧离粤后,隐居上海法租界。南京国民党政权建立后,他移居天津英租界,绣佛长斋。1928年,梁启超企图组织新政党,张不甘寂寞,表示响应,但终因政客之间矛盾重重,未能实现。抗日战争开始,1937年12月,张加入汉奸王揖唐等发起的中华佛学会。1942年3月,张与王克敏、靳云鹏,被聘入华北政务委员会咨议会议委员会。1945年3月,张与王揖唐、殷汝耕等发起“乙酉法会”,祈祷“大东亚战争之必胜”。同年8月,日本投降。9月15日,张鸣歧病逝于天津。

  张鸣歧在无棣没有遗产和宅邸。只是发迹后,曾把家中一侄子要去教养,因学业未成,不善应酬,又遣发回家。鸣歧有四子一女,长子张锐,现任上海市政府高级参议;次子张铸,乃天津化工专家,一孙在北京社科院学部委员会;三子张镈,驻北京,乃设计大师。1991年至1992年,两次回故乡无棣,亲自设计指导重建海丰塔;四子张钧,亦是高级工程师,寓天津。“文革”期间,1969年秋,张钧曾被遣返回家,并携带着老母、妻室。是年其母七十六岁,来车镇段家后,住旧屋陋舍,十余日即丧,葬于马颊河畔张家祖茔。张钧性情开朗,喜吹、拉、弹、唱。自炊二载,艰辛倍尝, 1971 年落实政策,始得返津。张镈与张钧乃一母所生。1990年,张镈回棣时,亲自回老家到墓前祭奠了亲生母亲。张鸣歧之女张锦,现任北京师范大学高级讲师,亦属聪颖过人者。张鸣歧死后,葬于天津西北一山丘上,荒草野树为伴。迄今仍有“张公馆”在津。(贾少宗 )

(责任编辑:何流(实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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