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族卯节飘情歌

水族卯节现场

　　一、寨门洞开

　　16把长号依45度角向天空举起，大地向天空吐露出一种浑厚的声音，云移，鸟飞，花动。

　　这时候寨门洞开。长号、铜鼓、木鼓和爆竹齐鸣，水族姑娘们捧出上百个斟满米酒的小碗，颇像环绕寨门的花环。一个古老的民族在里面举着花束和欢迎的旗帜，旗帜上那些笔画灵动的象形文字，就来自神秘的“水书”。

　　应该尊重和善待神秘。在眼下这个什么都可以“搜索”的时代里，神秘显出了厚道，也显出了魅力。

　　二、祭祀的纯净

　　铜鼓猛敲9下，祭祀拉开帷幕。黑头帕黑长袍的老者手举一大蓬竹枝，开始诵读祝祷之词。木桌上呈现的是猪头、米酒和金灿灿的饭粒，还有3炷清香，至于小碗里的米粒，则由祭司由指头撮起，向四方播撒，让天感知，让地感知，让祖先感知，让他们在粮食的清香中凝视我们，凝视这片连绵不绝的青翠的山脉，让他们给年轻的后代和外民族的客人以温润的庇佑。

　　我们是这么强大而又这么脆弱，我们真的需要古老的智慧，我们需要援助，让奇特的文字不要消亡，让灵异的通道不要阻塞，让世世代代口耳相传的歌声能够在今天的大地上持续地响起，犹如花间的这些蝴蝶，依然轻盈而美丽。

　　现在，唱歌的就是这些身穿黑裙颈挂银饰的水族姑娘，她们唱着千百年来未经污染的旋律，让我们这些从一氧化碳二氧化硫三聚氰胺中穿过的人们，听得热泪盈眶。

　　三、真实的婚礼

　　没想到这是一场真实的婚礼。我跳舞，拉着新郎的手，新郎拉着新娘的手。许许多多的手在有节奏地上下摆动。

　　一大圈男男女女在跳舞，我以为这是一对快乐的假夫妻，因为新郎是这么英俊，新娘是这么妩媚，我以为他们经常会有比翼齐飞的表演。我在祖国南北许多村村寨寨里，都感受过这种被营造的快乐。

　　谁知新郎凑着耳朵告诉我，他是今天真正的新郎，22岁，叫吴彬，他的新娘，叫吴真燕，我说你的妻子好漂亮啊，新郎笑成了花，他说我就是把新婚的日子定在了今天。

　　今天好啊，那么多海内外嘉宾，蜜蜂一样从四面八方飞来，叮上了这一场公开的水族婚礼，这一场饱满的婚礼会酿出多少蜂蜜啊！

　　认真做好你们的“夫妻对拜”吧，你们这对吴姓的夫妻，你们这是在认真播撒一个古老民族的芬芳，你们的真实、自然和生气勃勃，是全人类幸福的一个逼真的注解，哪怕这个注解只出现在中国黔南山区，一个叫做“水各”的村庄深处。

　　四、卯坡伞花

　　三都水族卯节上，红红绿绿的花伞漫山遍野，花伞下面飘出浪漫的情歌。

　　有趣的是，在卯坡上自由开花的爱情，双方父母均不得提出反对。这种直通人性的温情脉脉的铁规，叫人怦然心动。

　　我必须去观察不会唱歌的年轻一代。我看见，在那样的小伙子和姑娘的瞳仁里，仍然有歌曲在燃烧。

　　他们从四邻八乡赶到这里，举着花伞，盼顾四望。我看见三个面红耳赤的姑娘正被七八个小伙子东南西北地围堵，小伙子们只用他们门板似的胸膛和灵活的步伐，决不动手，不拉不扯，这就显出了文明。

　　三个姑娘最后还是在山坡的顶端突出了重围，我不知她们的下一个围困地会发生在山腰抑或是山脚，我只希望，每一个小伙子的手最终都能拥有姑娘的细腰，每一个姑娘的头最终都能拥有小伙子的宽肩，因为，卯坡是一座庇护爱情自由的大伞。

　　每年的水族卯节都是用“水历”推算出来的，当代的爱情必须有古老历法的支撑，这真是一件叫人浮想联翩的事情。